不请厨师先种菜,不开食堂先攒工。11月18日,在阳西县塘口镇上垌村委会的3亩菜园里,七八名老人忙得热火朝天:有的蹲在地垄间拔草,有的给菜苗松土,有的背着施肥器,沿垄一路施肥。菜园里的菜花、芥兰、茄子已经种下一个多月,绿油油一片,生机勃勃。
这片菜地,是村里新建乡村大食堂的“自家菜篮子”。菜长成后直供食堂灶台,老人干活攒下的积分,能抵开张后的饭钱。食堂还没开张,地里的菜已经先种下了。一个“以劳换食、共建共享”的抱团养老实验,正在这个村庄悄然落地。
■ 阳江日报记者/冯瑞雪
3亩菜园给食堂备下“菜篮子”
菜园的地是由旅外乡亲黄德国无偿提供的,10月初平地起垄,10月中旬种下第一批菜苗,6个品种共3500棵。这些菜不外卖,等成熟收获后,可以给食堂省下一笔买菜钱。
浇地的活,也不用老人挑水了。种植户陈仲深捐了一套滴灌设备,还自己帮忙装好,开关一拧,水就顺着管子渗到菜根部。
村里人来得勤。林拉是村里的保洁员,每天一早先到菜园撒肥、拔草。她把36岁的儿子也带来了。儿子患有智力四级残疾,在园里搬苗、培土,干得比谁都起劲。“在这里有活干,他不闷了,也愿意跟人说话了,整个人都很开朗。”林拉说。
60多岁的程洵是村里的老党员,也是食堂自治服务队的队长。菜园里哪块地缺肥、该松土了,他一眼看得出,喊上人就干。他的儿女常年在广州、深圳工作,家里只剩老两口。“村里把老人的生活问题解决好了,子女在外面才能安心工作。”程洵说。
77岁的赖和崧经常和74岁的老伴一起来菜园里干活。老两口来菜园种种菜,跟老朋友们聊聊天,日子过得热闹。“在这里干活很有成就感,吃的是自己种的菜。”赖和崧说,等食堂开张,还打算去帮厨——他做的鸡饭好吃,村里人都知道。
25人下地帮厨“挣”出吃饭钱
上垌村60岁以上的老人有400多人,常住村里的约150人,其中留守老人占七成以上。老人吃饭难,已困扰这个村多年了。
今年10月14日,全村60岁以上老人都被请到村党群服务中心,开了一场乡村大食堂动员会。此后召开的村民代表大会上,大食堂建设运营方案获全体代表一致通过。食堂的劳动班底也定了下来:共有约30名村民报名,结合岗位劳动要求和身体情况,最终确定 25 人,以60岁以上老人为主,也包含部分有劳动能力的残疾人,全部自愿报名。种菜、杀虫、搞卫生、帮厨,这些活由这25个人来做,党员和村干部也跟着一起干。
干活换积分,大家管这叫“以劳换食”。按村里制定的《上垌村乡村大食堂建设与运营实施方案》,参与人居环境整治、公益劳动、邻里调解、志愿服务,都能累计积分,由村里的督查组登记、按月公示。积分可以直接抵扣餐费,也能参与年底集体分红。一顿普通饭菜,只需少量积分抵扣。
这套做法学的是河南的经验。今年,塘口镇依托驻镇帮镇扶村工作力量,由塘口镇委副书记、省驻镇帮镇扶村塘口镇工作队队长王荣学带队,组织挂点上垌村的干部、片长和村党支部书记,专程到河南三家村、岗前村的长者食堂实地取经。“核心学到的,是村民自给自足、共享自治的抱团式养老,靠村民自己动手,共建共享。”王荣学说。
食堂开张后,村里还打算把这张饭桌用起来:每周二设议事日,村民就餐时可以商议村务,小事食堂议、难事集体商、大事大家定。食堂日常运转分成五个小组,做饭买菜、环境卫生、调解纠纷等事务各有专人负责,每组由一名村干部牵头。
食堂自己“造血”反哺村集体
牵线建起大食堂的,是省社科联——塘口镇的定点帮扶单位。选址上垌村前,镇里把几个候选村来回商议过,最后根据乡风文明、群众动员能力、高龄留守老人数量和场地条件综合衡量,落在了这里。项目建筑面积284平方米,两层中式简约建筑,用地由村民自愿无偿让出。“这些土地都是我们村民和旅外乡亲无偿让出来的,由县民政局统筹60万元资金建设,不足的部分由旅外乡亲来兜底。”上垌村党总支书记、村委会主任黄国威说。建设不足部分的资金由乡贤黄瑞宁支持。
项目于9月初动工,10月中旬封顶,眼下正在进行室内装修。一楼餐厅能摆6桌、坐约70人,二楼是群众娱乐场所,还设了会议室和资料室。“11月底全部完工,没问题。”施工项目负责人钟世杰说。按计划,2027年1月1日正式投入使用。
旅外乡亲兜底之外,食堂也在给自己“造血”:菜园的菜直供食堂;食堂还将承接研学、团建、旅外乡亲座谈等服务,收益全部归村集体,优先用于食堂运维和村级公益事业。黄国威算过,村集体每年预计投入约2万元,往后还会增加。
食堂不只管一顿饭:老人们可以在这里打牌、下棋、练书法,门前将配套小公园和老年人运动娱乐设施,连门口的三角梅,也由老人们自己打理。按黄国威的安排,食堂投用前由村委会代管21天,理顺各项流程后,就交给老人们自主运营,“让食堂真正成为大家自己的暖心阵地。”
今年12月,第二批白菜、菜心将种进地里,30天后收成。那时,大食堂正好开张——菜园里的菜,端上桌,种菜的人,也坐上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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